#全球旅行在里斯本的几天心情很复杂。
走在街上，听到的葡语还没有英语和法语多。满眼是来自巴西、安哥拉、南亚的面孔。随手查了一下，里斯本的移民比例已经高达25%，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不是本地人。走过老城区的街道时，还能清晰感受到非本地人“凝视”的目光。
这座城市有点“不像欧洲”。
但仔细想想 这种“不像”是有原因的。
1974年康乃馨GM后，葡萄牙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非洲殖民地，超过50万定居者从安哥拉、莫桑比克等地仓皇“返回”。他们中的很多人一辈子没踏上过葡萄牙本土，根本算不上真正的“归国”。这个人口规模对于一个当时只有800多万人的国家来说，是毁灭性的冲击。经济从1950-60年代全球增长最快的之一，瞬间跌入漫长的衰退。
更糟糕的是1986年加入欧盟后，本以为能靠欧洲翻身，结果低附加值产业被东欧和亚洲取代，教育质量跟不上，生产力始终低于欧洲平均水平。四十年过去了，“与欧洲趋同”的承诺依然是泡影。昔日的海上霸主，就这样背着旧帝国的包袱匍匐前行。
一座城市最绝望的样子不是贫穷，而是它的年轻人集体性地准备告别。我发现在里斯本，我能打得起车，吃得起饭了。几欧就能从市区打到机场，这是我在英国的时候不敢想的，至少这也算是“对我友好的旅行了”。第一天载我们的Uber司机是巴基斯坦人，全家移来了里斯本。他说，不管再差，至少这里是欧洲，还是能赚点。他对我说，希望🇨🇳越来越好。外来移民给社保系统注入了活力，填补了农业、餐饮、建筑等行业本土劳动力不足的缺口。
于是这座城市变成了现在的样子：破旧的老楼等着翻修，街头卖着义乌小商品，移民做着本地人不愿做的底层工作。只有在特茹河边散步时，我才恍惚找回那种“原来这是欧洲”的实感。但回头一看，身后就是拥挤的移民、游客和破败的老城区。
这让人忍不住想起澳门。一个背靠强大祖国、精致繁华的特别行政区，和一个背负着旧帝国包袱、经济结构长期低端锁定、年轻人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前宗主国。当母国连本国年轻人都“养不起”，谁还愿意做精神上的归国侨民呢？
澳门没有精神葡萄牙人。
毕竟，连葡萄牙人自己都快养不起葡萄牙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