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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……先生、女士,”他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我们先解决最实际的问题——你们这身打扮,出不了公园。”
十二茶灵互视。明代的白露仙子掩口轻笑:“这有何难?”
她素手轻扬,点点露珠般的光晕洒落。光晕触及众人衣衫,汉深衣、唐襦裙、宋褙子、明比甲、民国衫……竟如水墨褪色,渐次化作现代人衣着。虽形制略古雅,但混入人群已不突兀。
“小术耳,可维持十二时辰。”白露温言解释。
“那便出发。”兴汉咬牙,率先迈步,“先去弄点吃的,再商量怎么去漳平——对了,你们有身份证吗?”
“身……份证?”宋代的坠柳姑娘茫然重复。
兴汉扶额。
长夜漫漫。擎天塔默默矗立,塔尖掠过今春第一只北归的燕。
而塔基草坪上,十三道身影渐行渐远,没人注意,兴汉方才所立之处,一株茶苗正破土而出,两片新芽在夜风中轻颤。
茶灵之旅,始于立春。
第二章 樱雪煎茶
三日后 漳平永福樱花园
“这便是……樱花?”
唐代的流霞仰首,怔怔望着满山粉白云雾。晨风过处,花瓣如雪飘洒,落在她已化作现代连衣裙的衣袂上,也落在身旁众人的肩头发梢。
“美则美矣,只是……”宋代的龙团公子拈起一片花瓣,轻嗅,“不及我大宋琼林苑玉兰清冽。”
“龙团兄此言差矣。”明代的松萝先生摇头,他化作一身青灰中式衫裤,颇有隐士风范,“樱之绚烂短暂,正合茶道‘一期一会’之理。你看——”他指向枝头,“花开满树是缘,花落肩头亦是缘。”
兴汉在一旁听着,悄悄松了口气。
这三日简直如一场荒诞大梦。那夜他带着十二位“古人”溜出公园,在附近民宿租下整栋小楼,谎称是“汉服社团采风”。老板见一行人气质不凡,竟信了八成。
接下来是恶补现代常识:电梯、手机、支付宝、身份证为何物(最终用汉礼坊团体证明蒙混过关),汽车非牲畜驱动,街上女子露腕踝不为失礼……好在茶灵们悟性极高,森伯与白龙更是举一反三,至第三日晨,众人已能乘大巴而不露破绽。
只是记忆仍残缺。茶灵们只知自己乃历代茶名所化灵识,沉睡武夷山,因特殊契机方暂凝形骸,过往细节皆如雾中看花。
“兴汉小友。”森伯走到他身侧,低声道,“依叶片所示,首礼需在‘春启樱园’完成。该如何行止,可有章程?”
兴汉翻开手机备忘录,里面是他连夜查的资料:“《茶经》载,唐代有‘樱前茶宴’,以早春樱花佐茶。我们或许……”


